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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代天骄》(叶东升李鸿河)全文免费阅读&全本

2019-05-16 06:04:47来源:tw发布:李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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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代天骄》(叶东升李鸿河)全文免费阅读&全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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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向光明处去

位于中洲西南部的云岳高原深处,在大片的原始森林中,有一片注定不会在任何地图上标记出来的营地。

营地整体都建立在原始森林内部,四周除了可以遮风挡雨的树木之外,就只剩下周围几条起伏不定的山脉。

从营地正门出发,前进不到两公里,便是中洲和安南国的边境线,人迹罕至,鸟不拉屎,偏远的不能再偏远。

营地的规模小,占地面积也不大,大概十来间可供住人的茅草屋,一片很小但却很干净的露天训练场就已经是全部。

训练场中央一座高达将近十米的瞭望塔和旁边飘扬着中洲星辰旗的旗杆孤单的伫立着,是整个营地中最高的地方,但如此环境,在瞭望塔上的视野就算比地面稍好,也好不到哪去,聊胜于无而已。

夕阳西下。

落日将最后一抹余晖洒落在营地的训练场上,整个训练场都是一片昏黄。

黄昏有疾风。

猛烈的气流撕扯着旗杆上的星辰旗,旗帜飘扬,风吹云走,整个营地看上去都像是一副荒凉而生动的画卷。

一群穿着军装的军人在星辰旗帜下默默敬礼,神色庄严而肃穆。

四五十名军人中,为首的是一名中年男子,五十岁左右,很普通的相貌和身材,但一双极为有神甚至可以说得上是凌厉的眼睛却为他整个人增色不少。他一身戎装,虽然没有佩戴军衔,但眼神扫视间,却显得格外的威风凛凛。

中年人看着头顶飘扬的星辰旗,良久才放下敬礼的手掌。

李老,跟我回去吧。

中年人放下手臂,看着身边同样一身军装的老人,情真意切,语气诚恳的近乎恳求:您在边境多年,劳苦功高,大家都看在眼里,也该回去享享清福了。这里环境艰苦,对您的身体也没有好处啊。

一身军装的老人头发花白,但却梳理的整整齐齐,就连身体都挺得笔直,跟身边的中年人不同,他是带着军衔的,而且军衔不低,还是个中校,只不过跟老人的年纪比起来,这样的军衔就不大能拿得出手了。

听到中年人的话,老人眯起已经有些浑浊的眼睛,笑着摇摇头,嗓音沙哑:军人就该战死沙场,哪有回去享清福等死的?东升,好意心领,不过回去就算了。我虽然老了,但还拿得动枪,还能再为国出力几年,在这里呆了这么久,我就算回去,也会不习惯的。

名为东升的中年人一脸苦涩,张了张嘴,担忧道:李老,您的身体...真的不适合继续待在这里了。

我的身体我心里有数。

老中校语气淡然,一脸坚决:虽然活不长久了,但还能扛几年枪。东升,我意已决,如果只是为我身体考虑的话,那就不用再说了。

他语气顿了顿,突然自嘲一笑道:当然,如果你今天来,是为了当年李狂徒那小畜生叛国的事情来的,要拉我李鸿河回去认罪,我现在就跟你走。那畜生叛国,我做老子的,本就有罪,养不教,父之过,我无话可说。

李老!

叶东升神色一变,一脸不悦的提高了语气怒道:您老这是什么话?您是中洲的功臣,谁敢说您有罪?我第一个毙了他!数百年来,中洲的军法就没有牵连其他人的说法!他是他,您是您,两码事嘛。我们要是不放心您,怎么可能让您在边境一待就是二十年?!

老人面无表情,只是抬头看着头顶的星辰旗,眼神伤感。

叶东升微微叹息,再次放低了身段,低声道:李老,当年狂徒叛国的案子虽然已经判决了,但那是大势所趋,其中有很多细节,至今仍然是扑朔迷离,站在我个人的立场上,我是不相信狂徒会叛国的。现在虽然已经过了二十年,但认真查,未必就没有翻案的机会,李老,我们需要您这样的定海神针回到幽州,给我们加油鼓劲啊。

李鸿河似已是心灰意冷,摇了摇头,语气淡漠道:算了,过去这么多年的事情,在翻出来又有什么意思?东升,如果你不是来问罪的,那就回去吧。这里很适合我,我一个快要入土的老头子,在去幽州那花花世界,那才是遭罪,你不要再说了。

叶东升张了张嘴,欲言又止,话说到这个份上,他也实在说不出什么来了。

李老,我给您时间考虑,一年后我再来看您。您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出来,我尽全力帮您办了。

叶东升沉默了一会,才苦笑着开口道。

李鸿河只是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什么要求都没有。

叶东升深深叹息,再不停留,大步走向停在瞭望塔前的一辆直升机。

直升机旋翼呼啸,尘土飞扬。

在即将走向直升机的时候,叶东升突然转身,大声道:李老,如果我们能还狂徒一个清白,也帮您洗刷耻辱,您老愿不愿意跟我回幽州?

旋翼之下的尘土飞扬而起,李鸿河的表情也变得有些模糊不清,他眯了眯眼睛,声音不大,但却清晰的在叶东升耳边响起:我静候佳音。

叶东升点点头,直接走进机舱。

直升机开始升空,越飞越高,机舱之内,叶东升坐在座椅上,看着下方越来越小的训练场地,看着那个转身走上瞭望塔的老人,轻声自语道:您又在坚持什么呢?

同一时间。

在瞭望塔最上层的空间里,李鸿河走进来的时候,一名背对着李鸿河的年轻人也问出了同样的问题。

您又在坚持什么呢?

你不懂。

李鸿河看着站在窗前的年轻人,眼神慈祥的回应道。

这是一个一眼看上去就很容易给人好感的年轻人,二十岁左右的年纪,身材消瘦,一张只能算是清秀的脸庞或许是因为常年营养不良的原因,显得有些苍白,他的气质很温和,眼神清澈,浑身上下都看不到半点锋芒与孤傲,他一脸平和的站在瞭望塔上层空间的窗口,看着越飞越远的直升机,清澈的眼神中带着不加掩饰的渴望和憧憬。

温润如玉,宁静致远。

这八个字用在他身上,似乎再贴切不过。

为什么不走?

听到老人的回答,年轻人终于转过身,心平气和道:爷爷,这应该是第四次有人来请你出山了吧?我们明明可以离开的,为什么不走?

不能走。

李鸿河摇摇头,沉声道。

待价而沽?

年轻人微微挑眉。

是身不由己。

李鸿河苦笑一声:天澜,你不会懂的,有些事情,只有等你离开这里,去了外面之后才会明白。

外面。

李天澜默念了一声,随即自嘲道:外面?

这个词汇,他几乎是从小听到大,听了无数次,可事实上,他的世界却只有面前的这个营地,一年多前他倒是出去了一次,但却去了一个比这里更加封闭的环境。

外面?

外面又是什么?

他默默打量着周围的环境,瞭望塔上层类似于一个房间,只不过四个方向都有可以进行侦查的窗户,房间由木头建造,在外层铺上一层油布,勉强做到了遮风挡雨。

房间内部的摆设也极为简陋,只有一个体积巨大,并且摆满了书籍的书架很能唬人,书架两侧,是两张木板床供人休息,距离书架不远的地方,还有两个书桌,上面摆着毛笔和宣纸,那是他们爷孙两人平日里练字的地方。

这便是李天澜从小到大的世界,他并不讨厌现在的环境,可出去过一次之后,他却越来越渴望能够再去外面走走,见识一下外面的风光。

可这些年来爷爷却始终限制着他,每次问起,爷爷都会告诉他时机不到,李天澜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合适的时机,可近来这段时间,他却已经越来越忍受不住了。

李天澜深深呼吸,拿起一块白布蘸水,走到书桌的一块牌匾前,默默擦拭着。

这块牌匾可以说是整个营地中最值钱的东西,长近两米宽一米的紫檀大匾,不要说放在这里,就算拿到中洲最上层的顶尖圈子里,都是不常见的稀罕玩意,牌匾两个字更是行云流水,铁画银钩,充满了大家风范。

李氏!

李天澜默默看着这两个字,突然道:刚刚来的那人说可以为我父亲翻案?

是为我儿子翻案,不是为你父亲,他也不会为你父亲翻案。

李鸿河站在书架前,看着满满一书架的书籍,漫不经心的开口道。

有区别吗?

李天澜再次挑眉,他的气质看起来很文弱,可一挑眉的动作却让他整个人都变得鲜活起来,平生出一股凌厉气势。

当然有。

李鸿河语气平静:他们并不知道我有一个孙子,如果他们知道你的存在...呵...

李天澜表情微微僵硬,没有说话。

李鸿河突然笑了笑,自顾自道:叶东升当年算是我亲手带出来的,对于他,我比较了解,他说担心我的身体,这话没水分。估计这次走了,不出三天,就会给我这老不死的派两个私人医生过来,他也算是有心了。

所以呢?

李天澜内心本能的急促跳动起来,他不知道这件事情意味着什么,但却很清楚,如果真的有私人医生过来的话,这片营地多年来将第一次被外人踏足。

所以,你该出去走走了,是时候了。

李鸿河微笑着看着自己的孙子,眼神温和,那是一种发自肺腑的满意和欣慰。

李天澜的身体极为明显的抖了一下,霍然回头,看着李鸿河。

李鸿河从书架中抽出一本书打开,从里面拿出了一张帖子,还有一个卡片。

他来到李天澜面前,将卡片和帖子都交给李天澜,平静道:你今天就走。

李天澜接过东西,双手都在剧烈的颤抖着,爷爷递过来的那张帖子,几乎一瞬间吸引了他所有的视线。

帖子通体乌黑,只有封面上刻着一面银色的星辰旗,旗帜之下,是四个银色的小字。

天空学院。

中洲有两座鲜为人知但却在特定的圈子里又极为著名的名校。

一座叫深海学院,校址位于幽州。

一座叫天空学院,校址位于华亭。

这是中洲最顶级的特战学院。

这里是中洲年轻精英的聚集地。

最优秀的特战队员,最精锐的优秀特工,最有前途的武道强者汇聚一堂,共同竞争。

两座特战学院的历史并不长久,短短几十年,但却将星璀璨,堪称极尽辉煌。

几十年的时间里,两座特战学院走出了上百位将军,不计其数的特工间谍,以及数位特战巨头。

每一届天空学院和深海学院的优秀毕业生,都有着相当大的自主权力,在为国效力的前提下,可以自主选择进入中洲的各个特战部门,并且都会得到重点培养。

对于任何有实力,有野心,但却没有靠山的人来说,一张深海学院或者天空学院的录取通知书,都无异于是一条登天之路!

而此时李天澜手中的乌黑贴子,就是天空学院的录取通知书。

李天澜心潮起伏,他的激动,并不止是因为手里这张帖子,还有那个让他心思复杂的父亲,当年同样也是从天空学院毕业的,而且还是以最优异的成绩完成了学业。

他当年到底有没有背叛中洲?

这次出去,他必须要查清楚真相!

李鸿河似乎看出了他在想什么,平静道:别做你不该做的,这次出去,别急着调查你父亲的事情,查了也没用。你的身份要保密,否则让别人知道你是我李鸿河的孙子,只会让你死的更快。你父亲的事情,自然是需要你来翻案的,可现在的你还不够格,最起码,你的成就不能弱于你父亲,只有这样,你才有调查的资格。

李天澜默默点头,不言不语。

你可知道我为什么到今天还能在这里?

李鸿河突然问道,他不等自己的孙子回答,就轻笑道:就是因为我够强。

难道爷爷你认为待在这里是一件好事吗?

李天澜拿着手里的帖子,忍不住问道。

李鸿河深深看了他一眼,淡然道:不算好事,但有比这个更坏的,你未必想听。

他摇了摇头,又指了指李天澜手里的名片:到了华亭,打这个电话,对方会去接你,并且安排你入学。

李天澜点点头,突然道:爷爷你呢?你们不走?

我等你来接我。

李鸿河笑了笑,向前一步,整理了下孙子的衣服,平静道:天澜,有些事情,不像你看到的这么简单,等你到了外面,自然就会清楚。我等着你变强,等你能够为你父亲翻案,等你不再让李氏蒙羞的时候,我也会离开这个地方。

他后退一步,笑呵呵的看着李天澜,继续道:几年的时间,我还是等得起的。

李天澜紧握着手里的帖子,神色坚毅。

对于整个中洲来说,他的爷爷都是当之无愧的功臣,所以他很清楚,爷爷过往的功绩能够让他带着天空学院的录取通知书离开这片森林,去拼那一丝为父亲翻案,不在让李氏蒙羞的机会,但父亲当年的罪孽,却堵死了他所有后退的可能。

此行只能进,不能退。

退则死!

我现在就走。

李天澜收起帖子,干脆利落道。

李鸿河微微点头,突然轻声道:其实你还是有助力的,而且助力不小。

你出生的那年,我亲自为你定下了一门亲事。你不用知道是谁,这门亲事还算不算数,要看你的表现,那老家伙一家都比较现实,你要是表现的像个废物,人家肯定不会把自己的孙女嫁给你,你要表现不错的话,自然会有人去找你,到时这门亲事是否还算数,就是你说了算了。

李天澜默默点头,后退一步,对着老人跪下,重重的磕了三个头。

李鸿河站在原地,没有丝毫反应。

李天澜默默起身,直接走下瞭望塔。

窗外落日尽去,黑暗笼罩整个森林。

有风无月的夜色下,李天澜面无表情,穿过森林,渐行渐远。

老人一直站在窗边,看着李天澜的背影彻底消失,他才缓缓转身,来到了自己的书桌前,提笔研墨,打算练字。

爷孙俩的书法都不算好,但练字可以修身养性,所以多年来一老一少倒也算是坚持不懈。

只不过这一次李鸿河提笔半天,都没写出一个字来,直到墨汁浸透宣纸,他才叹了口气,放下笔,来到了李天澜的书桌前。

书桌上墨迹已干,黑白相称,分外刺眼。

李鸿河盯着宣纸,瞳孔骤然收缩。

不同于李天澜平日所书的小字,薄薄的宣纸上,只有一个大字,写的张扬肆意,字里行间,都透着一种淋漓尽致的凶戾气焰。

杀!

李鸿河猛然回头。

窗外李天澜的身影早已消失,只有无尽苍茫的黑夜弥漫森林,漫如冬季。

....

第二章:从黑暗中来

在中洲国,作为重要性仅次于帝都幽州的城市,华亭一天二十四个小时,大大小小的角落里几乎都充斥着忙碌的景象。

车站尤其如此。

随着中洲国在世界上的地位稳步提升,华亭的发展似乎已经到了一个顶点,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来到这座繁华如斯的大城市中寻找机遇,车站内人来人往,行色匆匆,密密麻麻的人群在车站的各个角落内随处可见。

人真多。

这是李天澜对于华亭的第一印象。

一身粗布衣服手里捏着一个纸袋的他跟着拥挤的人群走出车站,整个人浑身上下由内而外的感觉到不适应。

人太多,人太快,这是他唯一的感觉。

这座城市似乎每时每刻都在散发着一种无形的压力,身边的每个人都急匆匆的走着,这种超快的节奏就像是可怕的传染病似的, 能够轻而易举的感染所有人,于是所有人的速度都越来越快,完全就是一副恨不得累死自己的架势。

李天澜心如止水,初来乍到,就算被这座城市的节奏同化也没这么迅速,走出出站口,买了瓶一块钱的矿泉水喝了一口,李天澜神色平静的站在原地等待。

一个小时前他还在路上的时候,就抽出了纸袋中的那张名片,拨打了上面的电话。

他一个刚从原始森林里走出来的土包子,打电话的手机还是给一个看上去很面善的大妈借的,接电话的是个听嗓音似乎很年轻的女人,声音冷飕飕的,自称叫燃火,一个很古怪而且跟冰冷声调截然相反的名字,双方约定一小时后在出站口见面,算算时间,现在应该差不多了。

李天澜突然呵呵一笑。

燃火。

对于他来说,这个名字着实有些意味深长了。

一名刚好从李天澜身边走过的年轻女孩听到李天澜的笑声,下意识的远离了几步,看着他微微皱眉,眼神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

李天澜确实不丑,但和跟相貌英俊也不沾边,加上此时的他一身粗布衣服,手里拎着一瓶矿泉水,还紧紧捏着一个明显没什么钞票的纸袋,活脱脱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形象,这样的人,无缘无故的对谁傻笑,对方估计都不会有什么好心情。

长相很是一般的年轻女孩瞪了李天澜一眼,转身离开。

李天澜喝了口水,一笑置之。

对于这座城市而言,人生大部分时间都呆在原始森林的他确实是个土包子,但他却不觉得这有什么值得自卑的,有一个人生大起大落的爷爷让他十九年的人生变得坎坷而充实,从内心来讲,李天澜从来不觉得自己比同龄人差什么,如今他已经有了一个可谓完美的起点,他坚信只要给他时间,别人能有的,迟早有一天,他也会拥有。

而且这个时间不会太长。

一辆崭新的黑色奥迪缓缓驶入车站,最终来到出站口,在李天澜面前停下。

驾驶席车门打开,一名容貌清秀但却一脸冰冷的女人走下车,径直来到李天澜面前,面无表情道:李先生?我是燃火。

我是李天澜。

李天澜笑了笑,眼神很认真的打量了一下面前的女人。

三十岁左右的年纪,不到一米七的身高,容貌清秀甚至可以说得上是清丽,素面朝天,整个人都给人一种干脆利落的感觉,唯一可惜的是她的表情实在太过冷淡,让人看了心里就直冒寒气,如果她的表情可以缓和一些的话,走在大街上,绝对不难吸引异性的眼球。

附近的行人也开始有意无意的将视线投向了这边,虽然燃火身上的气质渗人了些,但好歹还是美女,美女名车如今突兀的出现在一个看上去傻乎乎的土包子面前,画面感很违和,来来往往的行人也乐的多关注一下。

燃火对周围一道道的奇异目光视而不见,确定了李天澜的身份后点点头道:老板亲自来接你了,上车吧。

她的话音刚刚落下,身后就传来一声轻响。

李天澜的视线中,奥迪后排的车门缓缓打开,一条纤细柔美的小腿踩着一双黑色的细高跟鞋轻轻的敲在了地面上。

一道高挑的年轻身影从奥迪后排下车,看向李天澜。

这一瞬间,李天澜只看到了一双璀璨如星河的眸子。

燃火转过身,看着突然从车里出现的老板,一脸诧异。

主动下车的女子轻轻向前两步,细高跟踩在地上,清脆的声音却仿佛敲到了所有男人的心里。

李天澜脸色呆滞。

女子则眼神复杂。

我是微白。

短暂的沉默后,她主动伸出手道:秦微白。

燃火的眼神愈发惊讶,在整个华亭,知道她这位神秘老板的人同样也清楚,老板从来不会跟任何异性握手,眼前这个土包子为什么会这般被优待?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不成?

啊?哦,我是李天澜。

李天澜猛地回过神来,抓住秦微白的小手,柔嫩温润,犹如举世罕见的暖玉。

李天澜心乱如麻,一时间竟然有些面红耳赤。

十九年的人生中,他最引以为傲的就是他的心境,就算是以他爷爷李鸿河的苛刻要求来评价,也当得起心如止水完美无瑕八个字的评语,可这一刻他犹如止水的心境却轰然炸开,波澜滔天。

李天澜深呼吸一口,眼神终于重新落在了秦微白的脸庞上。

眼前的女子完全可以说是他有生以来见过的最完美的女子。

她的身材纤细而高挑,赤脚起码超过一米七五的身高穿上高跟鞋后,足以让绝大多数的男人都自惭形秽,一张简直可以说得上是倾国倾城的脸庞线条锋利而精致,尤其是一双璀璨的眼眸,平静深邃,更是能让所有男人都心甘情愿的沉沦进去。

她安静的站在李天澜面前,任由李天澜抓着她的小手,清清冷冷。

犹如天边雪。

犹如云中月。

飘渺不定,就像是下一秒就会乘风而去的仙女。

遗世独立,风华绝代,说的大概就是这样的女子了。

李天澜的手下意识的抓紧了一些。

注意到这个细节的燃火眼神猛地一冷,整个人都浮现出了一丝杀机。

李天澜的感知何等敏锐?不等燃火说话,他就已经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赶紧松手道:抱歉,秦总。

没关系,如果你愿意的话,以后可以直接喊我微白。

秦微白不动声色的收回手,语气柔和的说道。

秦总这名字不好,哪里是微白,简直就是白里透红,风姿无双啊。

李天澜强迫自己恢复镇定,笑呵呵的开口。

燃火把头转到一边,强忍住出声呵斥的冲动,内心却已经对这个敢出言调戏自己老板的土包子不满到了极点。

秦微白的眼神剧烈恍惚了一下,这一刻,就连李天澜都能清晰的感觉出来面前这个完美的女子心思似乎已经不知道飘荡到了什么地方,不过她很快回神,轻笑道:我们上车再说。

李天澜点了点头,在周围行人羡慕嫉妒的目光中跟着秦微白一起钻进了奥迪的后排。

脸色愈发冰冷的燃火发动车子,车辆迅速出了车站,进入了华亭宽阔整齐的街道。

车子后排,秦微白坐进车内的第一时间就从身边拿起了一个极为厚重的笔记本,蓝色的封皮显得老旧,她动作轻柔的打开翻了翻,里面已经有些泛黄的纸张上,密密麻麻的写满了字迹,秦微白将笔记本合起来拿在手上,语气轻柔道:去吃点东西?

好。

李天澜直接点点头,他从李村出来的时候一共只带了几百块的钞票,买完车票之后兜里就还剩下可怜兮兮的三块五毛钱,在车上一份盒饭都他妈要五十,李天澜忍到现在,确实是饿了。

我们去虞氏吃私房菜,然后给你准备一些生活用品,明天我带你去天空学院安排你入学。天澜,在华亭,任何事情都可以找我,我会尽量解决,我的手机会二十四小时开机,你随时可以给我打电话。

秦微白抚摸着手里的笔记本,看着身边的李天澜,语气很是认真。

嗅着身旁佳人的淡淡幽香,看着视线中这张如梦如幻的脸庞,李天澜的心跳再次加快,他强迫自己转移了视线,点点头道:我明白,谢谢秦总。

秦微白皱了皱眉,显然对秦总这个称呼不是很满意,但却没多说什么。

李天澜也沉默下来,有些出神的看着车窗外的华亭。

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呼啸来去的车来车往,衣着光鲜的行人在街道上漫步,老人牵着孩童的手,欢声笑语。

还有在边境很少感受到的和煦阳光。

一幕幕盛世景象在车辆的前进中不停倒退。

李天澜眼神恍惚,有些苍白的脸色复杂而哀伤。

他再次想起了那个他从未见过的父亲。

二十年前,他的父亲曾是中洲最顶尖的特战人员之一,但在他职业生涯最巅峰的时期,他却以最为屈辱的方式死在了中洲与安南国的边境上。

罪名是叛国。

证据确凿。

如果那件近年来影响最大的叛国案不曾发生的话,他从小到大的生活,很可能就会是另外一个样子了。

就跟车窗外的这些人一样,甚至还要更好。

他不觉得窗外的高楼大厦和车来车往有多么诱人,但这个常年生活在茂盛森林里的土包子却第一次觉得,有阳光,有欢声笑语的地方,才是人住的地方。

眼前这一幕幕的繁华盛世,是他曾经做梦都想象不到的美好场景。

李天澜突兀的想到了边境的营地,想到了父亲叛国后,那些跟着爷爷一起将自己放逐在边境多年的老兵,想到了叶东升的话。

叶东升说可以努力为父亲翻案,还他一个清白。

如果父亲当年真的是清白的,那当年的叛国案,到底是谁造成的?

又是谁杀了自己的父亲?

他们是谁?他们到底想干什么?这一切都是为什么?

他们是谁,李天澜还不知道,但他却可以肯定,如果这个他们真的存在,那么对方绝对有着站在这座城市,甚至站在整个中洲国巅峰的实力。

窗外的景象愈发繁华。

李天澜紧紧抿着嘴唇,内心有压力,但更多的则是无穷的斗志。

你在思考什么?

身旁始终将视线放在李天澜身上的秦微白突然开口问道。

他们不应该生活在那种地方,真的不应该。

李天澜眼神死死的盯着窗外的一切,喃喃自语道。

秦微白清冷精致的脸庞浮现出一丝笑意,她像是听懂了李天澜的意思,又像是没懂:有人说华亭这座城市,是落寞千年,辉煌一纪,这是一座零度崛起的奇迹之城,天澜,这个评语如果放在你身上,你觉得如何?

落寞千年,辉煌一纪...

李天澜眼神依旧看着窗外,平淡如水 ,微笑道:我哪有这个本事?

身侧,秦微白轻轻叹息,下意识的翻开了手中已经有些年头的厚重笔记本。

泛黄的纸张上,数百字跃然纸上,像是某个人的一篇日记。

平心而论,纸上的字迹并不算漂亮,但却有着一种扑面而来的凛冽锋芒,一笔一划都力透纸背,字字如刀剑,锋锐无匹!

秦微白的视线停留在日记的最后一句话上面,怔怔出神。

那日光下的一切,都是虚妄。我从黑暗中来,带着永恒的威严。

第三章:虞氏

所谓私房菜,是指开在住宅或者写字楼里,无牌照,无跑堂,无固定菜单,唯独厨师有手艺的小本餐饮‘买卖’,这种门槛极低的生意,只要厨师有手艺,根本不用费什么心思就能做,无非是味道好坏而已。

有着几千万人口的华亭,随随便便都能拎出上万家私房菜馆,但真正可以让食客记住的却寥寥无几,毕竟入门门槛低,质量难免参差不齐。

数之不尽的私房菜馆中,能打响自己招牌的极少,虞氏私房菜就是其中之一。

华亭虞氏私房菜名气甚至已经大到了连土包子李天澜都曾经有所耳闻的地步,他的所见所闻大多数自然是来自于他的爷爷李鸿河。

那位如今落魄的老人在几十年前同样有着属于他的辉煌人生,在边境,老人就曾经数次提起过华亭虞氏的极品花雕和红烧肉,尤其是虞氏的花雕,产量有限,其中相当一部分每年都要送给中洲隐龙海内的顶级大佬们享用,其余存量稀少,比五十年的陈年茅台还稀罕。

几十年前的李鸿河作为中洲国的最强者之一,居住在红墙之内,虞氏的极品花雕他每年都能分到十多坛,老人曾赞此酒为酒中仙品,后来因为儿子出事去了边境,别说极品花雕,寻常几块钱的二锅头都难得喝上一次。酒瘾很大的老人在李村,一瓶二锅头往往能喝上一周甚至一个月,每次都是小抿一口,将二锅头赞为酒中圣品,老人自得其乐,李天澜却看的心酸,自然而然的对老人数次提到的虞氏私房菜印象深刻。

黑色的奥迪在繁华的华亭市区内兜兜转转,最终停在一条幽深的小巷子前。

“前面就是虞氏私房菜,车开不进去,还需要再走一百多米。”

手捧笔记本的秦微白轻声道,她的心情似乎不错,修长的让人口干舌燥的细嫩双腿交叠在一起,精致的犹如梦幻的脸庞带着一丝笑意,轻轻浅浅,却给她整个人平添了一分优雅静娴的烟火气。

“真是酒香不怕巷子深啊,把饭店开在这种地方,哪怕是私房菜馆,也是需要勇气的。”

李天澜看着眼前的景象感慨道,他们现在早已离开了华亭的市中心,这地方不能算鸟不拉屎,但要说荒僻的话,估计没人会否认,附近没什么高档住宅区和大型公司,一些老百姓,显然吃不起虞氏动辄就要上万钞票的私房菜,在这种地方开私房菜馆,想要生意火爆的话,简直比登天都难。

“这里不是靠销量赚钱的,虞氏私房菜在华亭传承超过百年的历史,这一代的虞氏老爷子几年前是红墙内首屈一指的大厨,放在过去,地位比起皇宫内的御厨都不差,据说中洲国很多高层都对他的厨艺情有独钟。从红墙出来后,老头在华亭开了虞氏私房菜,很快就声名远播,但老头一天只做三席,还需要提前三天预定,从不破例,所以这里根本就不需要有太多的人来,一天三批客人就已经足够。”

秦微白拿着手里的笔记本下了车,走在最前面带路。

“很个性的老头。”

李天澜随口回了一句,眼神却不由自主的看向秦微白的背影。

从后面看,秦微白依然是一道永不褪色的风景线,白嫩的脖颈,纤细的腰肢,挺翘又不显得肥大的臀部,细直的双腿,都会让人下意识的想入非非。

李天澜脑海中下意识的浮现出一句话。

一举一动,皆可成诗。

一颦一笑,皆可入画。

这种完美风姿,简直就是浑然天成,甚至用祸国殃民来形容都不过分。

“确实很有个性,前段时间华亭的某位高官陪同一位来自帝都的领导来用餐,因为没有提前预定,被直接拒之门外,连公门身份都搬出来了都不管用,最后两位高官也只能忍了,连句狠话都没敢说。”

秦微白边走边道。

“这么猛?”

李天澜有些讶异,中洲国两千多年的封建专制文化使得官本位的思想意识深入中洲国社会的各个层面,甚至可以说是中洲国文化的一部分,这种以官为本,以官为尊,以官为贵的糟粕文化谁都知道不对,但却很难去改变什么。

一个开私房菜馆的老头有勇气把两位高官拒之门外?

这根本不是一句有原则就可以解释的通的事情。

李天澜若有所思,从小到大在原始森林中的那种压抑生活没有让他疯狂,反而让他的思维变得极为活跃敏锐,任何事情,无论大小,他都能想到各个方面,有用的,没用的,都会考虑到,他很小的时候李鸿河就教过他一个最基本的道理,任何事情,任何时候,多思考总是没错的。

秦微白的话看似很寻常,但细细思量,李天澜总觉得对方的话似乎有些意味深长,带着不可捉摸的深意。

“老头曾经在红墙内做过多年大厨,跟很多高层都认识,其中一位大人物对老头的手艺尤其欣赏,这种关系或许不能帮老头办什么大事,但也绝不会让老头沦落到被欺负的地步。”

秦微白的语调愈发清淡。

“一个厨师吗?就算是红墙内的厨师,也不应该...”

李天澜自言自语般的说着。

秦微白微微一笑,没有说话,两人闲谈的功夫,已经走到了小巷深处虞氏私房菜门前。

虞氏私房菜听上去牛气哄哄,可外观却低调的很,只是一片小庭院,两扇木板大门显得格外陈旧,只有一张牌匾挂在门口上方,牌匾上,虞氏两个字似乎也随着多年的风吹雨打而变得模糊不清。

李天澜无意识的扫了一眼牌匾,原本打算进门的脚步顿时停滞。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眼神死死的盯着牌匾上的虞氏二字。

眼前的虞氏二字,与边境营地瞭望塔内紫檀大匾上面的李氏二字何等相似?

无论是神韵还是字形,都如出一辙,完全就是一人的手笔。

在紫檀大匾上手书李氏二字放在瞭望塔内的是他爷爷李鸿河。

那眼前的虞氏牌匾...

李天澜看了一眼身旁的秦微白。

对方带他来这里,果然不止是吃饭这么简单。

秦微白依旧平平静静的站在那,眼神中的神色却有些玩味:“我们进去?”

“好。”

李天澜沉声道,神色郑重而认真。

第四章:一代天骄

虞氏小院内部的面积不大,但却很雅致,四面都是花坛,仅留下一条可供行走的石板小路,几张石桌呈三角形摆放在院子里,坐在桌前,犹如置身花海,花香宜人。

李天澜进入小院的时候,一名看上去大概七八十岁的老头正昏昏欲睡的躺在院子里的一张木质躺椅上晒太阳。

老头身材干瘦矮小,身高甚至只有一米六出头,头发花白,满脸皱纹,他一脸惬意的躺在比他身体大的多的躺椅上面,浑身上下都散发出一种迟暮腐朽的气息。

李天澜神色平静。

察觉到有人进来的老头睁开虚眯着的双眼看了秦微白一眼,轻笑道:“又来这里蹭饭了?你这丫头整天吃不完的山珍海味,也难为你看得上我这点粗浅手艺。”

“老头你的手艺可不粗浅,否则哪里能让那么多中洲大佬们恋恋不舍?你好歹算我半个老师,我来这里也算回家了,我回家吃个饭,你有什么不满意的?”

秦微白云淡风轻的坐在距离老人最近的石桌旁边笑道。

“你可拉倒吧,回家?这可不是你家,我也养不起你,上次你来这吃饭,我孙女给你取了个外号知道叫什么不?饭桶姐姐,你一顿饭吃的比我和孙女三天吃的都要多,这年头,谁家里也没余粮啊,你少来几趟,我和孙女都感谢你的大恩大德。”

老头躺在躺椅上,翻了个白眼,他和秦微白明显渊源不浅,说话也没这么多顾忌,可谓肆无忌惮。

“青烟我了解,她不可能给我取这么难听的外号,这多半是出自你的手笔,真是奇怪,开饭店的竟然还怕饭量大的客人,老头你也是奇葩。”

秦微白莞尔一笑。

“你也算是客人?你吃饭可从不给钱的!”

老头一脸悲愤,带着欲哭无泪的无可奈何。

秦微白笑着转移话题,指了指坐在身边的李天澜道:“给你介绍个朋友,李天澜,刚从西南边境来华亭,大家不是外人,以后他说不定隔三差五就要来这里蹭饭吃。”

这一刻,不止是李天澜,就连站在两人身后的燃火都清晰的从老板的语气中听出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期待。

老人终于把视线放在了神色平静的李天澜身上,眼神中锐利的光芒一闪而逝。

气氛瞬间变得压抑起来。

他缓缓从躺椅上坐起,看着李天澜,眼神灼灼。

“虞老,我是李天澜。”

李天澜主动开口道。

“鸿河殿下还好吧?”

虞氏老人突然问道,语气复杂:“你和殿下年轻时候长得有三分形似,但却九分神似,我第一眼看到你,就猜到你的身份了。”

殿下,这个词汇是对实力到了某种高度的人的尊称,中洲建国数百年的时间里,能被称为殿下的几乎屈指可数。

“爷爷还好。”

李天澜微微欠身,很客气的回答道。

“你爷爷啊...”

老人轻轻叹息一声,一脸的缅怀,他似乎想说什么,但张了张嘴,只是开口道:“我是虞东来,殿下当年的近卫之一,你以后可以来这里吃饭,顺便陪我老头子说说话,当年我和殿下的事情,以后有的是时间慢慢聊。”

“好的。”

李天澜点点头,神色依旧不动。

“不卑不亢,不管心性如何,起码表面功夫到位了,小子,你现在是什么境界?”

虞东来深深的看了一眼李天澜,突然问道。

李天澜神色坦然,平静道:“还没有进入武道四境,所以谈不上什么境界。”

他知道这多半会是一个让老人失望之极的答案,但他却不想有任何隐瞒。

他的武道极重心境,讲究的是外界风云变幻,我心稳如磐石,如此的武道间接塑造了他的性格,不骄不躁,荣辱不惊。

他的话似乎不多,但该说的,一句不少,不该说的,一字不多,面对虞东来,李天澜清楚自己该用什么样的态度,同样也清楚这位爷爷的老部下对自己的期望,这样的情况下,有一说一的坦诚才是最好的方法,十九岁还没有进入武道四境的成就看起来不怎么样,可总比含糊其辞藏着掖着让人心里舒服一些。

“还没有进入武道四境?”

虞东来满是皱纹的脸庞上一脸的不可思议:“小子,你多大了?”

“再过三个月,就二十岁了。”

李天澜依旧是实话实说。

虞东来一脸深受打击的模样,愣愣的看着李天澜,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武道四境,这是在全世界都通用的实力划分标准,也代表着这个世界最中坚的武力。

御气境,凝冰境,燃火境,惊雷境。

这并非是以什么内力来修炼出来的境界,而是寻常人仅凭肌肉与骨骼所能达到的极限。

武道四境之上,还有无敌境。

那个玄而又玄的境界已经超出了大部分人的理解范围,在全世界,任何一个无敌境的强者,都是高不可攀的神话和传奇。

寻常天才,十八岁之前几乎都可以踏入武道四境中最基本的御气境。

武道之下皆为蝼蚁。

以李天澜马上二十岁却还没有入道的实力,确实磕碜了点。

“算了,不说这个了,我今天亲自下厨,算是给你接风。白丫头,来帮把手。”

虞东来眼神中浓烈的失望神色一闪而逝,随即又恢复了正常, 语气平静的招呼了一声。

秦微白嗯了一声,朝李天澜点点头,跟着虞东来一前一后的进入了厨房。

厨房门关上的那一刻,走在前面的虞东来猛地转身,眼神盯着神色依旧平淡的秦微白,语气凝重道:“你怎么会跟殿下扯上关系?”

“我和李鸿河没有关系,只是跟天澜有关系而已。”

秦微白语气平静,但虞东来还是察觉到她在说起李鸿河这个名字的时候,语气带着极为强烈的不满。

虞东来有些诧异,但还是有些不以为然道:“这不都一样?你敢说帮助李天澜不是为了殿下那一身无敌境的实力?”

“当然不是。”

秦微白眼神坦然道:“李鸿河无敌境的实力是二十年前的事情,他现在是不是还在那个境界我都不确定,又怎么可能为了这个去帮助他的孙子?我要帮的,只是天澜,跟其他人没有任何关系。”

“天澜...天澜...”

虞东来喃喃自语,终于察觉到了秦微白语气中那丝不同寻常的温柔,他睁大了眼睛,死死的看着秦微白,不可思议道:“你别告诉我是你看上那小子了?”

秦微白不承认也不否认,向前两步,拿起一根茄子洗干净放在了面板上面。

“这怎么可能?那小子虽然不差,可快二十岁还没进入武道四境,这资质真是相当一般了,而且他比你小了四五岁,长得也一般般啊,一个初出茅庐的无名小卒,正常情况下,你甚至都不会知道他的存在,你能跟鸿河殿下联系上已经是个意外了,现在竟然...这他妈根本就没有道理啊。”

虞东来一脸见了鬼一样的表情。

“你不懂的。”

秦微白背对着虞东来,宁静道。

“是,我是不懂,但我懂现在的局势,李天澜的身份暂时还没什么人知道吧?但这个秘密能藏多久?一年?还是两年?他的身份一旦曝光,无论是因为当年的叛国案还是因为李鸿河孙子的身份,想杀他的人有多少?数都数不清!他一个连武道都进不去的普通人,能活多久?你这完全是给自己找了一个天大的麻烦!”

虞东来一脸冷笑的开口道。

秦微白的动作顿了顿,不动声色道:“这么说,对天澜来华亭的事情,老头你是打算视而不见了?”

虞东来沉默不语,良久,他才淡淡道:“殿下对我恩重如山,李天澜的事情,我不可能置身事外,但我能做到的也不多,他的资质普通,如果甘愿做一个普通人的话,借助各方势力的平衡,我应该勉强可以保他不死,这是一个大家都能接受的局面。当然,前提是你不跟他牵扯到一起。”

虞东来说的是心里话,秦微白如今的势力并不大,但却有着相当恐怖的潜力,而李天澜的身份却又太敏感,他的敏感身份跟秦微白的潜力一旦结合在一起,到时候恐怕有很多人会毫不犹豫的直接出手将两人扑灭,虞东来到时候甚至连阻止的能力都没有。

李氏退出中洲特战系统二十年的时间,无论是当年的仇敌还是那些利益既得者,都不愿意看到李氏重新崛起。

“都能接受?”

秦微白语气冷淡:“起码我接受不了,天澜也接受不了。老头,你以为天澜来华亭是做什么的?如果只是做一个普通人的话,他呆在边境不是更好?那边虽然有风险,可总比他在这里身份曝光后的处境要好得多。”

虞东来微微一怔,还没等他开口询问,秦微白已经继续道:“他来华亭不是做普通人享受生活的,他是天空学院这一届的新生。”

虞东来的神色顿时一变,怒道:“天空学院?那小子疯了吧?天空学院那是什么地方?百分之三十的死亡率,以他的资质,根本就没有混出头的可能,他去那是给人做小弟当炮灰吗?不对,他去天空学院...难道他还想调查当年他父亲叛国的事?妈的,这简直就是个蠢货!他最应该做的就是远离特战系统的圈子,而不是主动凑过去,不然他的身份一旦曝光的话,中洲大半个特战系统都会是他的敌人,而且还是不死不休的那种!”

“这小子是在找死!”

虞东来很肯定的说道。

“所以我最近几天打算去一趟比利国,如果一切顺利的话,天澜起码能多一张保命的底牌,最不济也能让他成长的时间长一些。”

秦微白笑了笑,语气愈发.缥缈。

虞东来的手掌一抖,刚刚拿出来的一块五花肉直接掉在了地上。

“你...你简直就是疯了!不是你的东西,你最好别碰,这么简单的道理你还不懂吗?”

老头气急败坏的叫道。

“我看上的,就是我的。这才是我的道理。”

秦微白语气平和,整个人的气势瞬息骤变,变得冷冽而霸道。

虞东来内心只觉得一阵无力。

曾经在中洲某位被无数大人物看成是半仙的道门奇人一一点评过中洲的各路枭雄,那位道门奇人在评价中洲某位顶级豪门族长的时候,直接用了一句内圣外王概括,而这个评价至今还在广为流传,到现在仍然有人清楚的记得。

以秦微白现在所拥有的一切,自然还进不了那位奇人的法眼,也没资格上那份被点评的名单,但却很少有人知道的是,当年那位奇人云游华亭,曾经偶遇当时刚刚过了二十岁的秦微白,并且同样也给出了四字评价。

与那位顶级豪门族长的评价可谓截然相反。

内王外圣!

这个如今正在被华亭越来越多的人知道并且记住的年轻女子,她决定的事情,向来都没有任何更改和妥协的余地。

虞东来阻止不了她,谁也阻止不了。

“如果你真的能活着回来的话,李天澜在天空学院确实能多一张保命的底牌,但这一切值吗?”

老人重新拿起一块五花肉,语气复杂的问道,他不等秦微白继续说话,就再次道:“我是没的选择,就冲他是殿下的孙子这点,无论如何,就算我把这把老骨头搭进去都要保他,但是你完全没这个必要啊。我真是很好奇你到底是怎么认识那小子的,这完全就是莫名其妙!”

芊芊素手拿起菜刀切菜的秦微白眼波温柔,柔声呢喃道:“很久很久以前,在他还不知道的时候,我就知道他了。”

她深呼吸一口,缓缓道:“老头,我知道你和天空学院的校长关系不浅,那边我很难说得上话,这次天澜入学天空学院,我希望你可以在必要的时候帮帮忙。”

“这个再看吧。”

虞东来一脸不耐烦的说了一句,随即道:“不过我还是想不通,这小子真没什么出彩的地方,如果不是因为他是殿下的孙子,我看都懒得看一眼,我感觉还是那个王逍遥比较适合你。那人追求你好几年了,也算是一片痴心。”

“他配不上我。”

秦微白一挑眉毛,整个人霎时间神采飞扬,更显其绝代风华。

“未来数百年内,这个世界如果只能记住一个人的话,那么必定会是我的男人,王逍遥做不到这一点,他配不上我。”

“那外面那个李天澜就能做到这一点了?要我评价的话,这小子也就四个字,稀松平常。”

虞东来没好气道。

“巧了,对于天澜,我同样也有四个字的评价。”

秦微白轻声道。

“哪四个字?”

虞东来饶有兴趣的问道。

秦微白语气张扬,掷地有声。

“一代天骄!”

第五章:天空学院

天空学院的校址位于华亭吴东新区和崇光岛之间,几十年前国际局势还算平稳的和平年代,在天空学院还未建校的时候,这里对外还有一个官方称呼,叫长青岛,是华亭自然环境最好,也是旅游业最为发达的地方之一。

只不过这一切都随着中洲国不断爆发的暗战而变成了历史。

曾经深陷战争泥潭的中洲对风波诡谲的国际局势尤为敏感,在各国暗战不停爆发的最初几年,高层在深思熟虑下直接决定成立天空学院,并且将校址定在了长青岛。

岛上十二万居民在一个月内迅速搬迁,补偿款即时发放,整个长青岛一百六十平方公里的土地几乎在第一时间就变成了中洲的第一座特战学院,或者说是一个戒备森严有着强大实力的军事基地。

天空学院在中洲版图上的位置十分微妙,将整个长青岛作为校址,高层看中的自然不止是华亭的政治地位,同样的,华亭长青岛的战略意义也十分重要。

攻,西进可直扑东岛国,高山国,南下可震慑蠢蠢欲动一直试图自立门户的宝岛,同样也可以从最方便的路线直接进入南海作战。

守,华亭,吴越,江浙,闽南,北湖,江南,中原几个重要省市也都在天空学院的守护范围。

天空学院可以说是插在中洲东南部的一把利剑,进可攻退可守,几乎是先天立于不败之地。

李天澜对于天空学院向往已久,内心也曾无数次的想象过这所特战名校到底有多么的气势磅礴,可登上这座岛屿,亲眼看到了天空学院的冰山一角后,他还是忍不住有些失神。

天空学院没有大门,整个长青岛的每一寸土地,都可以说是天空学院的地盘。

这么一个足以让十多万人生活的其乐融融的土地上如今却只有天空学院不到三千名师生,可见中洲高层对于这座建校历史还早于深海学院五年的特战学校有多么的重视。

岛上的教学楼和宿舍楼只是占据了其中很小的一片地方,大部分地方都被建成了各种各样用途不一的训练场地,除此之外,岛上还有两个军用机场和一个军用港口,大到战机军舰,小到快艇降落伞,一应俱全。

空中不时有战斗机和直升机呼啸着起飞降落,远方的海面上,隐隐约约的军舰轮廓越来越清晰,十多道身影从空中飞速坠落,伞包在极速降落中打开,坠势顿时一缓,十多名跳伞的学员慢悠悠的降落在了岛屿深处。

“天空学院的课程非常丰富复杂,但也可以说非常简单,在这里,熟练驾驶各种交通工具是最基本的技能。其次,就是精通射击,易容,追踪,潜伏,暗杀,保护等方面的技巧,这些东西几乎囊括了天空学院百分之九十以上的课程,而另外百分之十是最核心的,那就是对战斗力的提升。”

秦微白站在李天澜身边轻声道:“这是一个可以掌控甚至改变自己命运的地方,很神奇,但也很残酷。这里的每一名学员,在受训期间都有可能面临死亡的威胁,国家给出的伤亡指标是百分之三十,这个指标的背后有多少触目惊心,不做局中人,永远都不会了解。”

“想要改变命运,总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李天澜轻声道,精心修剪过的头发,白色的衬衫,黑色的西裤皮鞋,今天的他跟昨天初入华亭的土包子可谓判若两人,人靠衣装这话果然不假,脱去了一身粗布衣服的李天澜气质仍然干净温和,但却让他显得瘦弱的身躯多了一丝挺拔坚韧的味道。

站在这片属于天空学院的土地上,他的眼神只是在空中的战机和远方的军舰上一扫而过,大部分时间,他的视线都停留在面前一块巨石上。

这块巨石,是他登岛之后第一眼就看到的大家伙。

巨石高达百米,是一个标准的长方形,犹如一块丰碑伫立在地面上,在没有大门的天空学院,这几乎就等于是天空学院的门面了。

石碑上刻着无数密密麻麻的名字,在无数的人名中间,六个血红色的大字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壮烈而凄艳。

英雄辈出之地!

“天空学院成立的第九个月,中洲特战系统某位重要人物叛国,携带大量的机密资料出逃恒国,天空学院六十名学员潜入恒国进行追杀,历时一周,成功干掉出逃少将,并且销毁了所有资料,六十名学员在撤离恒国的过程中与恒国的特战精锐血战,杀敌近三百,而六十名学员最终只有五人活着回到中洲,五名幸存者中,两人重伤退役,其他三人在一战之后,全部晋升少将。”

“天空学院成立第五年,第一届学员毕业六百人,上校高长风以第一名的优异成绩毕业,亲自创立特战势力暴风。暴风成立第三个月,境外神秘武装潜入中洲边境,暴风组织一百零二名精锐全体出战,歼灭境外武装近五百人,随后暴风组织一路追击,深入敌后,冲进了代号巨岩的境外武装组织总部,一夜之间荡平巨岩组织一千三百多人,暴风组织随后遭遇当地特战精锐围攻,一百零二人,全军覆没!”

“天空学院成立的第八年,五名从天空学院走出去潜伏在安南国的优秀特工因为一份极为重要的军事资料铤而走险,成功暗杀安南国特战系统的核心人物阮精生,随后身份暴露被困安南国,天空学院方面在三天的时间里前后出动四批精锐共计二百六十人营救,最终带着资料回到中洲的只有三人!其他战士全部埋骨他乡,甚至尸骨无存!”

“当时的中洲总统亲自来到了天空学院立下了这块石碑,并且亲自提上了这六个字。”

“从那时候起,从天空学院毕业的每一名战士、特工在牺牲之后,天空学院的校长都会亲手将他们的名字刻在这上面。小子,看到没有,你面前这座石碑,几乎刻着天空学院所有牺牲者的名字。几十年来,只有一名从天空学院走出去的学员的名字在死后没有出现在这上面,反而成了天空学院的耻辱,小子,你知不知道他是谁?”

跟着秦微白和李天澜一起来到这里的虞东来突然出声问道。

老人身边还跟着一个和李天澜年纪相仿甚至还要小一些的少女,一身纯白色的连衣裙,明眸皓齿,看上去文文静静,犹如一朵纯净无暇的白莲花。

她感觉到了虞东来语气的尖锐,伸出小手轻轻拉了拉虞东来的袖口,虞东来不为所动,只是眼神平静的看着李天澜。

秦微白神色变了变,终究还是没有开口说话。

“我知道。”

李天澜语气平静的说了一句,再也没有下文。

他的父亲,当年就是天空学院的学员,而且是以最完美的成绩从这里毕业的学员,那个不出意外本应该走出天空学院后成为黑暗世界的巨头之一带给天空学院莫大荣耀的男人,阴差阳错之下,却成了天空学院建校以来唯一的叛国者,这是中洲的耻辱,同样也是天空学院隐藏最深的一道伤疤。

这块刻着‘英雄辈出之地’六个字的石碑上如果只少了一个名字的话,那么李天澜不用想也知道少了的那个名字是谁。

“如果不是当年那件内幕重重的叛国案给中洲造成的损失着实太过惨重的话,天空学院今天肯定会更加光彩,起码不会被深海学院给隐隐的压住风头,英雄辈出之地这六个字,也会更加的名副其实。”

虞东来看了李天澜一眼,语气惆怅道。

他顿了顿,继续说了一句:“也不会让某些人这么猖狂了。”

李天澜猛地转身,一直平淡如水的眼神骤然间犀利如剑,直射虞东来:“虞老,你说的是哪些人?”

虞东来面无表情,只是挥了挥手,对身旁的少女道:“青烟,和你李哥一起去报道吧,我要和你小白姐去你庄爷爷那一趟,等会我们去宿舍区找你们。”

一袭白裙的虞青烟乖巧的答应了一声,眼神却看向了李天澜,喊了一声李大哥。

她和李天澜一样,同样是天空学院这一届的学生,性子纯净善良,但武道根骨不错,昨天在虞氏私房菜吃过午饭离开后,秦微白特意跟他提起了虞青烟,评价其潜力无穷,如果她的性格可以转变一些的话,这绝对是一个用好了作用不亚于燃火的左膀右臂。

李天澜对于秦微白的话有种近乎本能的重视,对于今天初次见面的虞青烟也没有丝毫小看,他没想过试图去收服虞青烟当自己的马前卒,起码现在,李天澜不认为自己有这个资格。

可初入华亭的他却绝不介意跟任何人搞好关系,不要说虞青烟还有虞东来这么一个爷爷,就是一个普通人,他都不想去无缘无故的得罪。

“总有一天,我的光芒会遮掩我父亲带给天空学院的耻辱,到时候我会亲手将他的名字刻在这块石碑上,刻在最高的地方。”

李天澜不再看虞东来,他深呼吸一口,看着面前的石碑,突然开口道。

“志气不小。”

虞东来嘿嘿一笑:“我老人家也不说打击年轻人的话,但是小子,你好歹也要入了武道四境之后再说这个话题吧?现在说起这个,早了,早太多了。”

李天澜淡然一笑,直接对虞青烟道:“我们走吧。”

他不想去跟虞东来解释什么。

解释,本来就是底气不足的表现,李天澜表面看起来平静温和,可骨子里的骄傲却不会比任何人差,有些事情,特别是需要认真执行的事情,只需要行动就够了,说那么多废话做什么?

生怕李大哥跟自己的爷爷吵起来的虞青烟赶紧点头,两人一前一后路过面前的高大石碑,走向不远处的新生接待处。

“老头,天澜不是你想的这么简单的,这次我可以保证,你看走眼了。”

秦微白眼神平静的看着李天澜和虞青烟渐行渐远的背影,语气清冷。

“再不简单,还不是一个十九岁都没进武道四境的家伙?难道比鸿河殿下当年还要可怕不成?”

虞东来眼神闪了闪,但表面上还是一副不以为然的表情。

“这也说不定呢。如果我是你的话,我肯定愿意赌一把,你当年跟着李鸿河打天下,毒医之名在整个黑暗世界都大名鼎鼎,如今你的孙女,这位由你亲手教出来的小毒医继续跟着李鸿河的孙子打天下,有何不妥?”

秦微白轻轻一笑。

虞东来眼神闪烁,沉默不语。

“而且这些年来,你也知道有些人越来越猖狂了,难道你就不想做点什么?”

秦微白继续蛊惑道,她的嗓音悦耳柔和,带着极强的穿透性和侵略性,配合她如梦如幻的外表,这种女子,就算说一句废话,听到的人都会下意识的去认真思考。

“对方势大,我能奈何?”

虞东来自嘲一笑,淡淡道。

“你奈何不了,不代表天澜也不行。老头,一会见到天空学院的庄华阳校长,我希望你能帮天澜一次,就算是帮我如何?”

秦微白看着李天澜的背影说道。

虞东来沉默不语,其实从他的内心来讲,这个忙他当真是不想帮。

不是不打算帮李天澜,而是在虞东来心里,让李天澜平平静静的呆在天空学院,安安稳稳的毕业才是对他最好的保护。

如果李天澜真的是惊才绝艳的话,虞东来就算拼了命也会动用一切可以利用的资源帮助李天澜上位,跟天空学院的校长庄华阳打个招呼,那都只是寻常。

可事实证明,李天澜根本没有这个潜力,快二十岁的年纪却还没有触摸到武道的门槛,这份天资,当真是普通的不能再普通了,最起码在天空学院这种地方,李天澜根本就算不上突出,既然如此,还不如让他安安稳稳的求学毕业,一下子将他抬到了天空学院校长面前,对李天澜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虞东来说保李天澜不死,这句话看起来没什么,可结合天空学院百分之三十的死亡率来看,这话其实很够分量。

而等李天澜毕业后,虞东来只要没进棺材,自然会给他安排新的道路,不做黑暗巨头,不做顶尖特工,他依旧有把握让李天澜顺风顺水,最起码以他的能量,安排李天澜进入常规部队中担任一名基层军官还是完全可以的。

“老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但我可以肯定的告诉你,你还不了解天澜,你的一些心思或许是为了保护他,但你却将他想的太简单了。李鸿河怎么说也是曾经入过无敌境的绝世强者,如果对自己的孙子没信心,他会让天澜来天空学院?你信不过天澜,总不会连李鸿河都不信吧?别让你的一番好心打乱了他的部署。”

虞东来怔住。

“你想让我帮你做什么?”

良久,虞东来才转头看着秦微白,凝声问道。

“很简单。”

秦微白语气平淡:“一年后的两院演习,我希望天澜可以得到一个代表天空学院出战的名额。”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虞东来被气笑了:“两院演习那是什么场所你会不知道?这些年两个特战学院的矛盾越来越大,哪次演习不都是鲜血淋漓?能代表各自学院出战的,都是精锐,李小子连武道四境都没有进去,让他去参加演习,找死吗?”

“再说了,你这次去比利国,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做什么,你能回来就回来,回不来的话,就永远都回不来了,还暂时?你当你有两条命不成?”

秦微白摇了摇头道:“我没忽悠你,我说回来,就肯定会回来的,早晚而已。放心,我肯定不会死在比利国,一年之内,我绝对会回来。”

“妈的。”

虞东来气急败坏的骂了一声:“我怎么也想不通,你怎么就会喜欢上这么一个实力低微的小子?还肯为他冒这么大的险,理由呢?”

“我不是喜欢他。”

秦微白语气淡漠,她不等虞东来开口,就继续道:“老头,去找庄华阳校长,天澜必须要参加一年后的两院演习,这对他来说很重要。”

“他会死的。”

虞东来冷静道:“一年的时间,他就算能成长,实力也不会太高,在那种地方,他只能算是蝼蚁。”

“他死不了。”

秦微白冷笑一声,眼神冷冽:“那个时候,我已经从比利国回来了,到时我会亲自去演习现场,谁敢杀他,我就杀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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